您当前的位置 : 龙泉新闻网 >> 瓯江源·龙泉 >>正文

暑假见闻

2021-08-23 来源:今日龙泉 记者:陈华

  退休后第一个暑假开始了,尚未规划长途远游,就近走了几个县城。

  今天驱车体验安仁至城区的改线公路,新公路遇山打洞,逢水架桥,柏油路面宽敞平坦。大家走走停停,一路观光赏景。偶尔有几个头戴安全帽的工人在做工程扫尾工作,这让我想起了50年前一个暑假的经历。

  我家1971年造房子,虽然家乡山高林茂,但山中可用于砌磡的石头甚少。正好那年城北上东乡在开公路,我父亲通过上田村亲戚,联系到公路指挥部的张科长,在他的帮助下,买来炸药,请来有放炮炸岩技术的师傅,在离我家很近的地方炸出石块,用来造房。这对于一个偏僻乡村来说,也是一件史无前例的事。

  后来,我们家人与张科长就成了朋友。当年的他,穿皮鞋,戴手表,英俊沉稳,讲话音调低沉,工作严肃认真,处事精明果断,我非常敬佩他。那时的我,特别喜欢开公路,于是在次年暑假,我提出想跟张科长去工地做小工。当时,他已到庆元的五大堡至荷地公路工程管理处任工程科长。在我的强烈要求下,他真的带我去工地打工了。

  公路建设项目管理处设在一个叫高际的小山村的大礼堂里。当年的大礼堂算是村上最时尚、最高大、最宽敞的楼房了。一楼中堂一个大戏台,戏台两边有楼梯。二层楼中间一个半圆的栏杆,可看戏、看电影。两边各有四个房间,成了工程管理处的办公室和工作人员宿舍。当时,高际村人口加200多名外地民工有近400人。要是雨天,大礼堂可热闹了,有打扑克的、下象棋的、无事来转转的。雨天的礼堂尽管热闹,但左边楼梯口房间的门总是越闹越关得紧,里面住的是两个利用暑假打工的高中生。雨天学习,每天夜晚也在煤油灯下学习。他们会唱英文歌曲,我到他们房内,他们就唱英语字母歌给我听,成了我学英语的启蒙老师。

  除了礼堂,还有一个地方也比较热闹,就是临时开的饮食店。老板娘是个年轻的少妇,是龙泉城里来的人,性格阳光开朗,着装大方,是高际村姑娘们无法可比的。当时的饮食店,也就是供应面条和馄饨,清汤面2毛钱一碗,加豆腐干3毛钱,肉丝面5毛钱。有时,张科长带我去吃一碗肉丝面,一般的民工都是吃清汤面,村民几乎没有人来享用的。我觉得张科长待我真好。

  到高际村后,先是安排我到周队长带领的第二工队拉风厢。打炮口的钢钎,长长短短,开始使用短的,越打越深,钢钎越长,若是碰到岩石坚硬,经不起几锤,凿状的钢钎头就破损磨平了,得放铁炉里烧红,重新打成凿头状。早上刚去,打铁的师傅用昨日的炉上余火烧红铁炉,并指导我怎样生火怎样拉风厢,我心想这有什么不会的呢,一拉一推而已,心早已被打炮孔的民工那很有节奏的吆喝声所吸引。他们三人一组,一个坐着扶钎,两旁各一人,高高抡起软柄的8斤大钢锤,“嘿-啊!嘿-哈!嘿啰-呀!嘿啰-嗬!”你一呼,他一应,你一锤,他一锤,钢钎末端被打成一朵钢梅花。不一会儿,各组就有钢钎送到炉前,我们的工作马上开始,看似简单的拉风厢,没几下,我就觉得手都酸了,拉速度根本达不到师傅的要求。师傅放下铁锤,自己来用力拉几下,再去打钢钎头,他不但不讲我不行,还鼓励我说,没事,练习几天就会有力起来的。到了中午,一声哨响,大伙休工,跑到边上的树林里。送饭的民工给每人分发一盒饭,一根油条,一个汤碗,开水和酱油自己拿。天天中餐都一样,油条汤我倒是百吃不厌,因为油条对我来说是奢侈品,在家几乎没有吃过。中午在林间休息两小时,下午要到天黑才收工。一天下来,我就精疲力尽,但还是坚持了十来天。

  其实,这十来天都是周队长经常来替我拉风厢。我觉得这样对不起人家,有一天夜晚,月朗星稀,山风轻拂,稻香阵阵,我与张科长在田野间的小路上漫步时,我说出了拉风厢体力吃不消的事,说周队长宁可自己来拉,也不说我不行,肯定是给你面子。张科长说,那不行,我马上与周队长讲,你的工钱减半,明天叫他自己安排别人拉风厢,你去敲小石子,那个是按量计酬,多劳多得。

  第二天,我就离开第二工队,与两个高中生一起敲小石子。这工种好,铁锤小,坐着把略大一点的石头敲敲碎就行。几天下来,我敲的小石子圆圆地堆成一堆。两个大哥说,堆小石子很有讲究,要堆成立体三角形,其体积大小由三角形的底线、高度和长度决定,因此底要宽,腰要高。我也学他俩一样,堆起的三角形两条腰像是两条弧线。后来,施工员来验收,拿起铁锹,把他俩堆的底部铲了一部分填满腰部再量,而我的,却睁一眼闭一眼就这么量了。

  高际村的夜晚是宁静的,劳累一天的人们都早早休息了。我跟张科长与一个叫海青的施工员同一房间,夜晚躺床上,他俩常常用讲故事或说笑话接龙的方式打趣,你讲一个,他接一个。有一天,他俩要我也说一个,我确实没有故事可讲,就说我不会说。后来,张科长说,那你就用“暑假见闻”作题,口述一篇作文吧!虽然我已读五年级了,但我们乡村小学里还真没有写过作文,于是张科长说,那你回家后写好寄给我吧。

  这个作业,我一直就没有去完成。时隔半个世纪,今年的6月17日,在市老科协五届一次会议上,我碰到了两鬓苍苍但十分精神的张科长,虽然没有提起当年在高际村的事,却记起“暑假见闻”这个题目。我觉得,我一定要交卷了。

编辑:季靓
##########
<nobr id='YaJGYUub'><b></b></nobr>
    <address id='uW'><acronym></acronym></address>
      <blink id='FG'><legend></legend></blink><fieldset id='XO'><strong></strong></fieldset>
      <optgroup></optgroup>
      <i id='aV'><bgsound></bgsound></i>
        <samp></samp>
          <dfn id='vYfDwA'><i></i></dfn><comment id='tqhpw'><sup></sup></comment><del id='HxRg'><person></person></del>
            <u id='lACXyiGv'><var></var></u><person id='HfPHGejf'><abbr></abbr></person>